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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早期历史的考古学解读 < 返回

      主持人:大家早上好,今天非常感谢大家,今天也算是中秋小长假第一天,让我感动的是还是有这么多热心观众持续的关注365bet体育在线的展览和大家举办的活动。今天是大家青铜文明特展又一场专题学术讲座,365bet体育在线联合成都日报共同举办的“成博·锦观”专题讲座其中一场。秦蜀之路展到今天已经有将近40万观众看过,确实让我感到有一点小意外,这是考古色彩非常重的专题展,在下个月的下旬,在成都要举办一个非常盛大的考古学大会,也就是第二届中国考古学大会,大家青铜文明特展也是为了配合这个展览做的一系列活动之一。关于这个展我在大家网络平台后台看到很多热心观众的留言,有点赞的,也有调侃的。
      赵丛苍,西北大学学问遗产学院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西北工业大学讲座教授,陕西省教学名师。主要研究领域为中国考古学、文物学、学问遗产保护与管理等。曾多次赴国外进行学术访问和交流。
主持有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国家社科基金资助项目考古研究与大遗址保护项目多项,出版学术著作10余部,发表论文百余篇。主编国家级“十五”及“十二五”规划教材,主持一门国家级精品课程暨国家级精品资源共享课。
      赵丛苍教授的学术贡献主要在于:首次发现并主持发掘了汉水上游青铜时代的代表性遗址——城固宝山遗址,对该遗址及其所关联的城洋铜器群进行系统研究,提出“宝山学问”的命名;提倡科技考古学为考古学分支学科,率先构建了该学科体系;较早提出军事考古学概念,主张其为考古学分支学科并首先架构其理论方法体系。在国内秦学问研究领域占有重要地位。赵老师今天的讲座是对秦早期历史的解读,秦、周都发源于关中平原西部,那个地方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那种地貌气候确实有产生古代辉煌文明的优越的自然地理环境和条件。赵老师在秦学问研究方面卓有建树,下面大家掌声有请赵老师给大家带来讲座。
      赵从苍:各位早上好!感谢李馆长那么详细的先容,在双休日早晨,大家牺牲了休息时间来交流,我感觉到心中稍有惭愧。我每次到成都都很高兴,为什么高兴?为什么高兴?因为激动一两句话表达不了,在讲述中间我可能会有一些穿插。我今天带来的题目叫做秦早期历史的考古学解读。为什么要讲这么一个话题,因为它很重要,大家知道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王朝,秦的统一非常不容易,但是秦所建立的那一套政治制度,一下子就影响了中国古代史2000多年,可见秦对中国的贡献是相当大的,可以说在中国每一个朝代里面都没有哪一个朝代能和秦进行相比。大家中国有一个伟大的历史学家叫李学勤,他伟大到什么程度?曾经担任过中国社会科学历史研究院的所长,这还不算,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国家级重大课题叫夏商周断代工程,他就是首席科学家。他说:“秦是中国学问重要转折点,届此之后才创造了辉煌文明,它影响的范围绝不限于亚洲东部,大家只有从世界史的高度才能评价它的意义和价值。”我觉得这个评价是相当准确的。那么秦这么一代所存在的时间不长,但是声名远扬,西方称中国为CHINA,这个语言就是来自于秦字,可见不一般。秦在历史上有这么特殊的地位,那么对秦史的研究一直是历史学界后来的考古学界所关注的一个重点,而秦的历史相当长,秦代只有十几年时间,秦在发展过程中间所经历的那些曲折,一定是他统一中国的一个强有力的铺垫。大家研究秦的历史,一定要关注秦早期的历史,也就是说怎么样从一个地方类型向全国发展,从考古学上来说成为一个主流学问或者大学问的过程,是大家需要关注的。如果说没有对秦早期历史的了解,对秦史的了解就不完全。
      秦学问主要是秦考古学学问,受到学术界关注,相关活动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就开始了,近年秦学问早期研究更受到学术界的重视。我举一个主要的例子,就是在二十一世纪初那几年,有一些有先见之明的学者就提出来了一个构想,要联合多家单位对早期秦学问进行研究,秦学问主要分布在甘肃东部,同时也有陕西西部,但是也有一个研究力量的储备,于是乎多家联合对秦早期学问进行研究,就成了一个势在必行的一个选择。在二十一世纪初,一些有先见之明的学者就提出来了这么一个想法,于是就有中国国家博物馆、北京大学、西北大学和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还有山西考古研究院这五家单位联合成立了一个,原来的名字非常长,后来大家简单称为联合考古队,或者联合课题组。2003年对这个事情有了构想之后,2004年立马就投入了工作,2004年的工作一下子就获得了比较多的收获,于是就让好多人,尤其让这个课题组的人,尤其让这五家单位的研究者们达到了一种欣喜,这么一个课题支撑下,秦学问研究一下取得了不少成果,于是也就成为了考古学界或者历史考古学界整个学术界一个很大的亮点或者说一个热点。
      第二,公众化。我听李馆长说,成都的市民朋友们对这个讲座非常的有兴趣,今天是礼拜六,都来了这么多人,实际上现在考古界提出一个概念叫做公众考古学,原来也叫做公共考古学,现在已经成为了考古学的一个研究领域,它主要是研究考古与公众之间的关系,学问遗产保护与古为今用,考古发现对政治经济学问等作用以及影响等诸多方面。我想最起码要把考古一些重要的发现、一些最新的研究成果告诉给大家,这是公众考古学首先要做的,或者说基础性的任务。由传统的人类“过去”的研究转向“过去”与“现代”连接,关注为现代社会公众利益服务,这个问题就成为了比较高的目标,所以公共考古学不仅是考古学的进步与发展,也可能因而带来包括考古学在内的其他传统学术研究的铺垫,或者说革命,,这个词用得重了一些。在国外我早已看到这样的情况,比如在日本待那几年,凡是有考古发现,几百公里人家也要开上汽车去看,当然那个时候的交通已经很方便了,他们到现场之后,不光是看热闹,他同时还和考古发掘人员进行一种互动,比如说上一次那个沿稍微宽了一点,现在低了一点,锯齿纹多一些,现在少一些,就讨论很专业的问题。我回国以后就一定要把公众考古学做起来,后来由于国际视野的扩大,中国许多学者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因此,公众考古学就如火如荼的开展了起来。那么,今天我见到这个场景,我觉得可能就是公众考古学在成都地区生根、开花,以及广大的良好的表现,我感到非常高兴。
      第三,助兴《秦蜀之路》。我在这个地方有必要表达一下我的心情,秦蜀之路刚才李馆长已经点透了它的主题,点透了为什么要办这么一个展览的初衷,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智慧的一个选择、一个考虑。秦蜀之路,秦和蜀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关系,再说原来秦人主要活动的地方和过去蜀人活动的地方今天四川这个地方,都有很多联系,我想一定会对大家有所启发,会对现实服务。除了学术之外,可能还有更现代的考虑。所以在我后天就要出国的这么一个,在出国前很多事情就像打仗一样在准备的这么一个情况下,接到李馆长邀请,我不假思索,立马答应。拿起背包就出发,前一分钟还在课堂,后一分钟就奔向了高铁站,我觉得我有责任,也应该有这么一个热情来支撑这个展览,来支撑大家这个想法有很多、有很多超前思维的李馆长。
      这个展览我昨天看了一下,我有一个感受,无论是从展览的内容还是展览形式,高大上,和世界是接轨的,我看了之后很振奋。第二点是所展览的文物,文物档次都特别高,如果说要让国家级博物馆来搜罗征集借调这么多文物的话,我觉得不一定能办得到,因此这可能和秦蜀传统的关系有关,更重要的还有一种个人魅力,这个个人魅力主要来自于李馆长。我不受李馆长领导,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话,我不说不好受。秦蜀文明第三个感受,我感觉到给博物馆的展览作出了一个楷模,作出了一种模式,一个地方可以借用相关兄弟省的力量来办好一个展览,如果说没有陕西等地的支撑,我想这个展览内容可能就会单调一些,这个展览开创了这个局面,积累了有益的经验,是一种正能量。我为了今天给大家讲好这个讲座,好是我的目标,所以从昨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一直做PPT做到刚才9:47分,也没吃早饭,底气还不足。另外由于一晚上没睡觉,可能思维会短路,如果说我反映不上来那些大家很想听的词汇或者事情的时候,希翼大家给予谅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展览都是很好的。况且它是办在了一个让我头一次一看就为之一振的这么一个非常具有世界领先性的博物馆里面,我感觉到这个博物馆设计得很大气,很艺术,我自诩我自己对艺术还是有感受的人,我看了以后提不出什么意见,我觉得成都人民真伟大。借用这句话,我也要对在座各位表示一个慰问,表示一个点赞。陕西没有这样的博物馆,真是这样。那么我就要以一种诚恳的真实的高兴的心情,欢迎朋友们到来,咱们一起交流。
      言归正传,我今天给大家要说的话题,可能主要是四个方面,一个是何为秦早期历史,再一个就是解读基本话题,有八个考古发现,不一定八个,大概说的就是这么一些。还有秦早期历史考古学研究,谈一些体会。接下来还有一些想说的心里话。
      大家首先看什么是秦早期历史,一句话,秦早期历史主要是指秦在甘肃东部及其以前的历史。这是最根本的一句话。它具体的范围包括了陇南,这个陇南和四川省东北部接近了,行政区划具体来说,礼县、西和、甘谷、秦安、天水、清水、张家川等市、县,从地理上跨越了长江、黄河两大流域,包括了这二者上游的主要或重要支流,就是西汉水上游、渭河上游及重要支流牛头河流域。为什么说这两大流域呢?秦发源于天水南部,那个河从秦岭流下来以后朝着西边淌,西汉水流下去以后到嘉陵江,嘉陵江流下去大家知道不是汇入长江了吗?河流是很重要的,河流对自然环境的影响非常大,要到了礼县那个地方去,早晨起来都感觉到膝盖骨里头都是潮湿的感觉,它是长江流域。黄河流域就是说,秦岭北部,那就是渭河,流到了黄河。所以这是很具有奇特地理属性的一个地方。西汉水上游就包括天水那一带,渭河上游就是牛头河还有其他很小的支流。大概早期秦人所活动的地方就在主要的这些地带。这一个地方古代称为西陲,就是西部边陲的意思,还有人说西陲是某一个具体的指代,我的理解西陲就是一个泛指,和现在的边陲是一个道理。禹贡把它划为雍州之域。就是秦被打发到边远的西部地方,去保护西部边境安全。后来对它进行了分封,再后来又有秦襄公护送周平王东迁,周平王为了感恩送了他诸侯的地位。实际上这一个历史时期就是秦早期,就包括了从商代晚期到春秋早期这么一个历史阶段,这是时间概念。从地域上,除甘肃东部以外,还涉及了关中,就是关中西部这一块,那也就是说大家对秦人早期的活动范围就是在陇山以东。这个是春秋早期以前秦的事迹表,大家从秦的事迹上来说,就是指春秋早期往前追溯,能追多早追多早,这是大家要研究或所要界定的秦早期历史的概念。
      有一个情况,就是说古代文献对秦早期历史的记载零星而语言支离破碎,不详细。这样就使得秦人早期历史存在一系列的谜团,比方说秦早期的都城在哪里,是什么样的情况,秦早期的陵墓在哪里,是怎么样的情况,秦早期秦学问的面貌和内涵,宗教习俗、生活习惯等等。就成了有待于破解的谜。怎样揭开这些谜团,可以这样说,只有考古学才能担当这样个大任,因为历史学是靠文献来作为研究依靠的,而考古学要靠实物资料结合文献研究,考古学有它特有的理论或方法,科学的获取实物资料,真实的再现和复原人类已经失去的历史,这是考古学鲜明的特点,考古学有能力担当这样的任务。大家还有必要对早期秦学问做一个简单、简要的说明,就是说考古学学问指的是对特定古代遗存或者古代遗迹遗物,有条件的进行划分,是某一时期某一分布地域内具有特征的遗物共同体的总成,考古学学问的定义,它的含义是这样的。考古学上还有一个概念,叫做族学问,有了考古学学问,大家去了解一下它是以族的名称来命名的,比如夏学问、商学问、周学问,还有像大家现在所说的蜀学问。而文献记载是以族名、国名命名学问名称的来源。这一考古学学问赖以存在的条件,必须与历史文献要大致相符,早期秦学问就属于这么一个概念。
      大家说的第二个话题,就是基于本话题的八个考古发现。主要的,一定不止这些。可以说和早期秦学问有关的发现,主要集中在兰州以东陇东南地区和陕西宝鸡市辖内。大家首先看甘肃甘谷毛家坪遗址,这个遗址面积至少有30万平方米,它的学问遗存发掘出来之后被分为AB两组,首先要按照不同的学问面貌要区分开来,如果不区分,那就是一锅粥,所以这是考古学研究中一个非得要具备和采用的一个方法。经过分析之后,认为A组的遗存属于周秦学问,实际上是指秦学问,那个时候秦没有名分,附着于周的统治之下。而B组是与同时期的诸戎有关,毛家坪遗址的时间界限是西周中期到战国时期,大家有一个图可以形象的进行理解,这个A组我放了一例,B组放了一例,放了一个罐,A组是灰色陶,B组突出特点是红色陶。它的造型也不一样,如果看惯了这些之后,一眼就看出来,左边这个和右边这个完全不是一档事。考古学上研究复原古代人类社会历史,是以实物资料为基础资料,实物资料之中,有很多资料,像铜、铁、琉璃、陶这些,陶是各种学问遗物里面最重要的因素,为什么,大家一想就明白,因为铜的东西可以用几百上千年,可以不换,而陶的东西不小心就会打碎,打碎之后就要马上再制作,再打碎再制作,这样陶器的量就很大,更替率也很快,这样的话就可以利用这些盆盆盆罐罐发展变化所制定一个序列,打一个比方,大家拿喝水的水杯做一个比照,一个陶杯上打上大跃进万岁,那就是上世纪50年代嘛,学问革命就是好,那就是70年代嘛,改革开放好,那就是80年代嘛,离我远点,我烦着呢,那就是90年代嘛。现在要有互联网+等等这些词汇出现,那就是大家眼前的事情嘛。排出来之后,就成为一个考古学遗物的编年序列,于是乎把人类使用和掌握制造这些人的历史给挂起来进行研究,这个年代也就出来了,毕竟来说事物在发展,已知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未知的东西会通过侧面、背景了解也会达到已知。顺便告诉大家,在陶器里面最活跃的遗物是什么呢?炊食器,我的体会,人有两个顽固的东西不好改变,一个是方向感,当然大家四川这边的方向感一般来说不重视,前后左右上下,而北方的人走到哪,东边在哪,北边在哪,必须潜意识里面要搞清楚这个事情。比如这个馆外面的情况或者比较黑的情况,突然把方向迷了第二次即便你在其它地方,走那个地方去之后又返回来了,非常顽固,我自己深有体会,这是一个不容易改变的现象。还有一个是生活习惯,大家四川人喜欢吃大米,大家到北方去开会,如果有些宾馆条件不具备,一天不吃米饭觉得不舒服,两天不吃米饭很不舒服,三天不吃米饭,没办法活了。陕西人北方人也一样,要到南方来,当然现在情况已经变了,兰州拉面到处都有。就是这个问题,大家知道上海人吃米饭用更小的碗,上海实行粮票制的时候,可见碗很小。到北方去,拿那个碗,可以吃100碗面。我一个同事吃面就非常好,一碗面几口就吃了,吃完那个享受那个爽,像咱们南方人吃米饭最后拿点泡菜把米饭下去喝点汤,一个感觉。如果说北方人到了上海,为了满足一定要买大碗,买不到大碗要想办法去做。这个习惯很难改变。我去做工作的时候,其他东西带不带,就要带一个压面机,这个被咱们四川籍有些教授所笑话,赵老师,去三峡带一个压面机那么重,我说真是吃米人不知道吃面人的难处啊。所以以这个推之古代的时候,即便离开了原来的故地,走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之后,他还要做出他生活所需,符合他生活习惯的那些食器和炊器。所以石器占有很重要的位置,炊食器占有更重要的位置。
      第二个遗址,礼县西山遗址。甘肃省全长以千公里来计,东边一下伸到陕西腹地,西边和大家国家最大的省新疆相接,我不划一下没有印象到底礼县在哪,礼县就是在陇东南这一块,西山遗址在县城旁边。这个遗址是当年我主持发掘的,情况更为熟悉,这里面放得多一些,不是说我对它有感情放得多一些,西山遗址发现的确很丰富多彩,当时发掘的地点就在这个地方,下面就是县城。这是大家发掘称为东区的地方,是三月份去的,本来五月份就要结束,可是我想一下挖个彻底,最后挖到五六米、六七米深,去的时候带二三十号学生,都是白娃娃,回来的时候领着一群非洲朋友。紫外线很强啊,但是那个工夫确实不负有心人,大家中国流传好多经典话,真理性是千年万年之后都不会发生变化的。发现了城,这个城是长条型的,用黄的标注出来了,这是两个城墙的位置,而这是我当时所照的一个北城墙局部照片,你们一定要翻拍下来,因为它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我发掘完之后第二年去的时候,我还想去取样,把土质检测一下,给过去之后,和山顶齐了,土上是很宽的齿,挖掘机挖了呀,我说你怎么挖得下去,这是城墙啊,秦周时期的啊。这是夯土剖面,那些挖掘机不加思索就把它破坏了。这是城墙内的陶水管道,环境意识还是很强的。后来又给挖了,所以临时做了突击性发掘清理,清理出来就是右下角这个,是房子排污水的。西周时期的墓葬发现了六座,号码为M2003号墓很特别,规模比其他墓葬要大,出的随葬品也比较多,这里面有两个殉人,还有狗,有比较多的铜器和玉器随葬。大家知道鼎是衡量有身份人的标志,三鼎两簋是最低的起步。这个发掘相当艰苦,五六米之下就有很大的缝子,后来一直挖到十一米多,本来发掘一个墓葬之后,哪怕一根小的直线,都要照很干净的相,而这个墓是最后的结果,不敢下去了,一去就塌下去了。这是当时拍的照片,这是棺材上的玉器,这个是墓里面出的陶器,大家注意一下,一会儿我有话说。这个时间是西周晚期偏早,或者西周中期偏晚,还发现了祭祀遗迹,这个很奇怪,因为我有事儿出去了几天,去的时候,我说你干净清完嘛,按照考古规程不能抠出来。扩方嘛,然后扩,扩多少,扩一米。扩下去之后给把一个马头给扩出来了。你想三四米,四五米之下埋着一个马,这可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当时我感觉到自己可能抱了一个很大的土豆。再扩,五米成了一个方,一字排开四个马就亮出来了,刚刚清出来的时候,那个骨头清新,很年轻的马,后来鉴定那个马就是一两岁,当时就和很重要的事情联系起来,这个事情不能说。这个马在当时至少是像一辆奥迪汽车,你把奥迪汽车埋了吃饱饭撑的是吧。一定是个大事情。发掘了七座马坑、牛坑等等这些,还让人兴奋的是,这些坑是埋在直径五六十米的夯土台子上,这个也一会儿再说。除了四个马之外,下面还铺了芦席,这个很重视的,很隆重的埋下去的,马叉子还有玉器都是放在马旁边。还有牛,有一半的牛,埋一个牛埋半个牛,文献上都有记载,是干什么一会儿再说。这个是屈肢葬。还发现了陶仓,这个很有意思,和北方关中的陶仓不一样,尤其这个,纯粹给你做了一个就像建筑一样,把上面放粮食的地方给抬起来,说明这个地方潮湿,不做这个的话,粮食就放没了。接下来是鸾停山的发掘,这个发掘之后,立马就判断是汉代祭天的遗存,这个是航拍图,更讲究的,你看人家埋的玉璧,上面还有圭,玉圭的用途是高档次的用途,这个更奇特,还有好多圭是朝着这边,这都是见于史记的记载,祭天要用偶人。你们看一下,似曾相识。大堡子山,这个也是很有名的地方,2006年10月7号,我照这个也是用了一些心思的,人的艺术细胞是与生俱来的,做事情的时候不假思索,如果加思索了,就没艺术了。我压把这个从东往西这样,天气不好,但是意境还可以。你看秦人在这边几十平方公里住,这边就有一个天然的屏障。为什么叫大堡子,大堡子不是秦人给它的名称,是后代清的时候有一个大围子,所以叫大堡子山。这个很有传奇色彩,在大堡子山,在二十世纪90年代初前后,被盗墓贼把两座大墓给盗了,盗了之后,大家考古人听到这个消息,1994年的时候就进行了清理,大堡子山发现了一个长度达到一百米的大建筑,这个建筑后来判定,编号是21号,判定它的用途是武库,后来远处的地方就是被挖掘的大墓。大墓旁边先发现的就是这个缘,这个是20多米的器物坑,由此当年就获得了考古十大发现,接下来是圆顶山墓地的发掘。圆顶山,顾名思义山顶是圆的嘛,这个和大堡子山隔河相望,也是很近的距离。考古人知道这个信息之后对它进行了抢救发掘,光获得青铜器就有三百多件,玉器这些也很多,是一个中等级的墓群。
      李崖遗址的发掘,在甘肃省清水县,在牛头河的河岸上,这个面积后来知道有一百万平方米以上,2011年曾经进行两次考古发掘,判断墓葬是属于西周中期或者晚期偏早。秦和商是一个族系,这就更说明了秦和商的关系焊接牢了。
      还有陕西凤翔孙家南头墓地的发掘。这个面积70万平方米,小型墓的墓主都屈肢葬。这个中型墓的墓主人是直肢,和礼县的情况是一样的。
      第八个,大家要说一个不是考古发掘的事情,叫清华简,是清华大学2008年收藏的一批竹简,是属于战国时期。这个简是校友在国外通过拍卖买回来捐赠给了清华母校,这个简的出土时间、流传过程到现在都不知道底细,经过碳14测定证实了战国中晚期文物,是楚国的。简的数量一共有2500枚,这个到现在为止,战国竹简里数比较多的一批,清华简在秦之前就被埋入了地下,没有经过焚书坑儒的影响,所以能够最大程度展示学问原貌。这是一批非常重要的资料。
      第三个话题,秦早期历史的考古学解读。大家准备说这么几个意思,一个就是早期都邑,再一个是早期陵墓,还有早期畤祭,还有秦人屈肢葬,还有戎秦之关系。大家梳理出来下面几个话题,关于秦早期都邑,大家准备用“九都八迁”来做说明西犬丘就标在这儿,西犬丘后来迁到清水张家川这一带,待了几十年又返回来,到春秋早期,得了诸侯慢慢往东边迁。首先看西犬丘,地理位置历来有多种说法,过去有代表性的说法两种,一个说在红河流域,不具体,说法不一样。2004年做了考古工作之后,有人就觉得圆顶山的遗址赵平是西犬丘,我不同意。我自己的看法,西山遗址才是可能的西犬丘,为什么?因为那个发现了城是西周晚期的,秦人至今所知道的最早的城,还有畤祭。那个时候正在打仗,这个城具有防御性的意义很明显,西山遗址应该就是西犬丘,到目前为止应该是这样。
      秦邑,非子最初居住在西犬丘,善于养马,秦人养马有他的传统,就分到了秦邑,号曰秦嬴,秦国号就从非子封邑来的,之后就有秦的称呼。非子是被认为是秦直系先祖,秦人历史很复杂,到非子这儿就继承下来了。刚才说李崖遗址,它不是普通的遗址,应该是一个中心聚落,在没有更靠谱的认知情况下,李崖遗址可以作为可能的秦邑来看待。而且它所存在的年代也和文献里面记载的基本上能够合。
      汧城,从甘肃境内走出来之后,第一个到达的地方就在汧城,这个是秦襄公2年到秦文公14年,出土了大量青铜器、随葬品,在当时比较轰动的。这个地方还是很有仙气的一个地方。从陇县,陕西到甘肃的一个大道,所以相对来说比较便利的一个通道。
      第四是汧渭之会,顾名思义就是汧水和渭水会合的地方,在那里建立了他的中心。这个作为中心有48年之久。这个汧渭之会究竟在哪里,虽然有学者提出了不同意见,但是现在没有一个意见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现在有两个地方值得注意,一个就是凤翔县发现的130多座墓的地方。还更有挑战性的就是魏家崖,更靠近渭河。学者对魏家崖更认可一些,这是最新的信息。宝鸡准备把这个地方作为湿地公园,湿地公园应和好多人健康长寿追逐目标的想法。
      第五个是平阳,整个第五个城,也是迁入关中之后营建的第三座城,在阳平镇那一带,那个地方还有火车站,慢火车还在那个地方停靠。这个地方附近发现了重要的遗迹,上世纪70年代的时候就出土了很重要的遗物,应该说不是一般人呆的地方。甘肃礼县出的那个形制差不多,这个更要华丽,更要硕大一些。
      第六是雍城,一共待了294年,秦作为都城最长的地方,这就是著名的秦公一号大墓,殉人180多人。到目前为止,土坑墓里面规模最大的一个。
      第七个是泾阳。公元前424到前415年,这一块现在很模糊,以至于有人说到过泾阳没有啊。
      第八,栎阳。秦孝公是秦献公的儿子,秦孝公很利害啊,变法嘛,在雍城创的霸,一下把秦国的名声给闯荡出去了,孝公学习献公,把这个事情变得霸道一下,就任命了商鞅变法,变法没有成功,后来迁到咸阳之后,继续把变法做到底。迁到咸阳之后,一直到秦的建立到灭亡,咸阳就成为秦的国都。到现在大家知道大堡子山有两座比较大的墓葬,而史书里面记载,根据文献研究,在礼县境内应该有四座大墓,可能有两座还需要大家寻找,这样的话,礼县境内寻找秦公大墓的这么一个任务,就成了摆在大家面前的一个题目,墓回填了之后就成了这么一个状况,大堡子山估计没有了,经过钻探,没有存在的迹象。大家值得注意的一个现象,在秦本纪里面记载,秦仲继位第三年,周厉王残酷无道,诸侯反叛。西戎反叛。这样的话西戎就灭亡了犬丘,属于秦大骆族人。周宣王继位后,以大骆五世孙秦仲为大夫,命他攻打西戎,秦仲战败被杀。秦仲继续秦公伯位,二十三年,死于西戎。我要说明的是M2003号墓,在发掘的时候发现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现象,它的头骨那边有一个箭镞,我发掘的时候就引起警觉,后来发现是连在一块的,是射死的嘛,正好和秦仲的时间吻合,所以我提出一个看法,那个墓的主人是秦仲。
      再说一个早期的畤祭,做畤是秦人独创,一共做过五个畤。这种做法西汉时期也延续了。西山遗址刚才发现的埋的那些马还有牛,还有其他动物,四个马和一些祭祀坑,坑就挖在刚才说的夯土台基上,那个文献非常吻合,文献记载了畤的做法像韭畦。那个高度刚好是“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另外还有基土,那个土台不就是坛嘛,还有符合时间是两周之际。为什么叫西畤呢,在西做的畤就叫西畤。
近期在凤翔那个地方发现了汉代的畤,这个畤的规模很大,一直遍布好几个山丘,去年成为了中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鸾亭山和西山可能是不同时期畤的场合,当然鸾停山还有西周遗存,后来到汉代之后,古人觉得山越高离天越近,也就上去了。西山位置比较高。
      屈肢葬,流行时间现在不知道,现在说法不一样,大家就来看一下情况,首先提出这个问题,在已经发掘过的资料里面,在陕西甘肃境内发现了屈肢葬墓葬,在秦人里面有70%以上。因此有人说屈肢葬是秦人特有的葬俗。后来发现不是。二里头学问遗址也有这种葬式。还有洛阳也发现了,大家把眼光放远一些,台湾一些地方也有这种葬俗。前苏联伏尔加河一带也都有。这样的话大家可以这样说,屈肢葬不但不是秦人所具有,而且不是中国所特有,流行于世界部分地区的学问现象。秦人的屈肢葬是自己产生的还是受了外面的影响呢?其实不一定碰到这样情况就说是谁家的,人的思想发现到一定阶段上,会出现一些共同的现象,这种现象就叫做趋同作用,大家不妨从趋同作用来对待。
      含义,屈肢葬有什么含义?节省人力,腿屈着就省一半的空间啊,挖坑也节省人力了。还有一种是屈就休息了,辛苦了一辈子,休息吧。还有一种是将死者用绳所捆绑,阻止死者灵魂出走,向生人作祟。还有让他像胎儿的样子,好去托生。
      看法,还是围绕秦人的话题来说,屈肢葬不只是秦人的葬俗,大家看到礼县西山等等好多墓葬,墓主人都是直肢,秦人才是屈肢,说明地位高的不屈肢,地位低才屈肢。所以大家说秦人的屈肢葬,可能是受了西北地区古老葬俗影响的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究竟怎么样还要讨论,这个问题很复杂,讨论了几十年,仍然是众说纷纭。
      戎秦的关系,大家简单用两句话,长期友好,后段交恶。戎是很大的族系,而和秦人打交道的是西戎,这个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其他的什么戎非常复杂,好多事情说不清楚,但是和秦打交道的戎,西戎的可能性非常大,基本上可以定了。有这么一个现象在礼县境内,刚才看李崖遗址,周秦墓旁边就有戎人墓葬,甚至一个单位里面既有周秦器物,也有戎的器物,说明关系好嘛,关系不好你还能埋到我的旁边,离远一点。往西边,周秦遗址和寺洼遗址离得很远,这说明关系差嘛,不但不在一起,而且你在河这边,我就跑到河那边去。总的来说还可以,后来就不行了。
      秦学问特点怎么样形成的,我发掘M2003号墓的时候,陶器一出现,我立马反映这就是秦人的风格。大家看一下,后来得出结论,秦学问特点在西周晚期或者稍微偏早就显露出来了,明显自身的特色形成于东周之初,也就是春秋初年秦从这个方面,我有一个感想感悟,秦并不是以往好多人说的粗犷民族,只知道打仗打得好,思想不行,其实秦是粗中有细。你看这是M2003号墓,秦人有一种器物就是大喇叭罐,像吹喇叭一样,这个时候就显出来了。春秋开始,秦的特色一下根本和你周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什么问题呢?人家有城府啊,那个时候他连啥地位都没有,就弄不成嘛,存在都有问题,就把自己的想法就埋藏起来,一旦看你不行了,我弄我的,你有啥办法,况且秦是该出手时就出手,西周最后一个王叫周幽王,娶了褒国的媳妇,周幽王没出息,就喜欢看褒姒一笑,褒姒最喜欢看烽火台点烟,而这个东西是国家非常严肃的一个事情。那个东西一点之后,周围的这些拱卫他的下属就来了,小的国家保护他的,来一次两次,你看,原来只是他媳妇笑了一下这个事情,人家很生气,后来戎人真要跟他干仗的时候,他点起来,狼没来,这个事情就失去了严肃性了。这种情况下就把周幽王杀了。周平王还小啊,秦人一看,这一定是该出手的机会,就送到洛阳,人家给他最大的功劳,秦人还不给表现一下,给一个诸侯。从这个时候秦襄王才当了诸侯,你不送他东迁,一个大夫了不得。陶器是陶器,秦人已经没办法和你对话,你也不知道想说啥,大家只能凭这些东西。这就是考古。
学界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已有关于秦民族起源方面的研究,一个是西戎说,一个是东夷说。大家看文献记载,这个世界范围之内,人类走的共同步伐,产生相同的传说,学问趋同。这样的话,实际上给大家提供了一个证据,秦人是东边来的嘛,现在要回到清华简,清华简里面说:“飞(廉)东逃于商盍(葢)氏。成王伐商盍(葢),杀飞(廉),西迁商盍(葢)之民于邾,以御奴之戎,是秦先人。” 这个记载是周成王,周初的事情,这个事情也不可能发生太早,说明文献上都证明了秦人是东来的。秦人先祖以戴罪之身,不能让你作为自由人身份,给你表现的机会,你是戴罪之身,在这个地方进行发展。于是就形成了西犬丘这些被称为都城的地方。竹简情况被公布之后,我先后两次去跑到朱圉山考察,做调研还真是要,听是听他的,他怎么说你怎么想就不成事情了。
余言。我热爱四川,也热爱成都,热爱四川和成都,是因为这个地方有很湿润很爽的空气,有很美的景色,有很好吃的美食,尤其是火锅,昨天晚上就吃,一吃之后马上有浑身通透的感觉。我曾经有一个名言,我说四川人调剂着咱们全中国人世界人的胃口。在外地人看来是一个草的东西,四川人没几天就做出菜来了,真是天才。四川人在饮食方面是天才的群体。还有我所从事研究,已经做了几十年了,前几年我就来了,还有成都我好多朋友,比方说李馆长,今天来的这些朋友们,一定也是我真正的朋友,希翼我对四川对成都的感情通过咱们这次接触,朋友更多,感情更深,谢谢在座各位成都朋友!
      讲座结束了,但是大家的友谊还要焊接,就留下了一个手机号码,我也玩微信。谢谢。
      主持人:今天赵老师的讲座应该说是妙趣横生,语言很风趣幽默,把比较深奥的考古学发现传递给了大家。从不断的掌声中大家可以看出来,赵老师是是出色的演讲者,不愧是陕西的名师。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赵老师今天还会赶回西安,所以有两个提问的机会,如果对赵老师的话题或者共同关心的事儿可以举手。
      提问:赵老师您好,刚才你提到了西戎和秦学问中间有连接的,我想在司马错伐蜀之后,秦和蜀地有没有联系?
      赵从苍:你刚才说的已经是比较属于晚时候的联系。早期的联系大家要看出来的话,直接的证据还不太多,我能够知道汉水发现的一些学问遗存,能够看出来多少是有一些联系,刚才你说的时间点上,从我以往接触到的资料来说,是有联系的,秦人向蜀人还学了不少东西。我感觉到大家有一种雕刻刀,四川博物院见到有一批,而秦人的遗物里面也有相当那些东西。当时写文章的时候就说秦人是向蜀人学习的。还有一个,我干脆说出来,学术上还讲究隐藏一些东西,大家蜀的蚕茧一样的壶,西周时候就有了,而秦的壶有可能是像蜀人学习的,秦当时作为比较夸张比较张扬的民族,蜀人向秦学习的东西也不少。所以秦和蜀的交流在很早就已经发生了,后来交流越来越多,已经显示不出来了。谢谢。
      提问:我想问一个民族关系的问题,刚才讲到戎秦的关系,我看到后来最后的时候,为什么西戎这个民族从历史资料上消失了,就好象从来没有存在一样。
      赵从苍:这个西戎或者某些程度上也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因为我刚才说的,秦和西戎的关系比较好,文献里面所能见到的明明白白写出的东西,好像就和西戎在交流,戎这个民族后来发生了很复杂的变化,以至于到现在很多专门研究当时民族史的人也对它说得不是太清楚,我估计可能这个民族后来本身大约发生了分化,发生了变化这些事情,可能这样的研究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也不会有一个非常清晰的结论。大家有待于大家一起来探讨这个问题。我只能回答到这么一个程度。
      主持人:考古学就是一个充满魅力充满无限让人想象的学科。刚才观众提的问题也是专业考古学家也想了解,但是考古发现和研究一定有一个过程。大家带着这种问题去思考感兴趣的古代文明遗迹两地之间的交往,恰恰是大家最好的智慧表达。因为秦和蜀都是古代非常有智慧的两个伟大的民族或者族群。现在的学术交流、人文交往,尤其西成高铁通了以后,同城化感觉会越来越强。对现代社会综合的一种,包括人文情感之间的沟通,都是有历史脉络的,这才是大家展览和讲座想带给大家的真正思考。再次感谢各位听众在小长假第一天上午到365bet体育在线聆听赵丛苍教授的精彩演讲。也欢迎大家继续关注365bet体育在线,大家会在今年年底还会推出一个更加有冲击力、更加重磅的特别展,在青铜文明展之后,大家现在也在策划,至于具体什么题材,请允许我暂时保密,请大家持续关注365bet体育在线公众号,大家会有更多的消息给大家推送。今天的讲座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合家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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